一九三九年我读小学二年级时, 一天我们班上来了一位新同学。老师介绍说新同学名叫孟宪嘉, 他来自山东。我们成了同座, 他头发和眼睛黄褐色, 大家都喜欢他, 背地里叫他“二毛子”。 我们俩同座, 家又住得很近,放学常常一路回家, 很快我们就成了好朋友。下学后我常到他家玩, 他也常来我家。在家里他妈妈喊他小名“鲁贵”, 他长我一岁, 我也习惯称他“鲁贵哥”, 十分亲切。我们很要好, 虽然有时也闹点小矛盾, 但过两天就烟消云散, 重归于好了。童时的轶事. 让我永不忘怀。
他从小喜欢京剧。有一天傍晚我们从杨老师家补课回来, 路过“新舞台”时, 正赶上人流入场。一转眼他人就不见了, 害得我好找!结果他老兄随着人流进去看戏去了。还有一次, 晚饭后我到他家去找他玩。大婶告诉我说, 他放学一直没回家,大婶正在着急哪。我赶紧跑到学校去找他。隔窗望见他用书桌塔了个戏台, 在自己唱戏呢。我还记住了一句戏词“小姐, 小姐, 日落西山了……..”。可他从来不表演, 记得读预科时有一次班上拍小话剧,演的是日本鬼子抓劳工的故事。蒙古族女同学鄂尊贵演妈妈,冯忆罗演姐姐, 请鲁贵哥演儿子, 他说什么也不肯干。 这可怎么办, 离演出就剩下两天了, 末了只好拉我去顶他, 真叫苦也!
他人直爽, 很有个性,记得四七年考哈工大体检时发生的一场闹剧。当年的哈工大是俄罗斯人的天下, 连校医都是俄人。他在我前面, 看着大夫把他领到屏风后去了, 接着传来他的呼喊声:“你不要脸, 耍流氓!”, 结果是大夫叫他脱裤子检察生殖器, 他发火了!他是我们班最后蓄发的一人, 而且通常人们都向右分, 他却相反向左分。
他很幽默、诙谐。在哈工大预科时, 给我们讲几何的是一位南斯拉夫老太太, 叫Молочишна。脖子长的挺长, 学生给她起外号叫她“野鸡脖子”。她有时讲几句不像样的中国话,逗得大家笑。她说:“我是老头!”。鲁贵哥告诉她说:“你不是老头, 老头是старик, 你是старуа, старуа中国话叫老kuai”, Молочишна就说“我是老kuai!”
他学习极认真, 还未上机械制图课呢, 他就开始自学制图。 一天晚饭后我去他找他, 大婶说他没回来, 我又出去找他, 见他独自一人坐在马路边上专心致志地在对着一个废旧机座画投影图呢。他学习善于独立思考, 有独特的见解和风格, 从不盲从。1954年我们大学毕业了, 同学们都到照相馆去拍毕业证书用照片。一天我同维达去取照片, 走到喇嘛台附近迎面走过来鲁贵哥, 他说他刚刚取回照片。 我们叫做拿出来看看, 照的如何, 当接过一看, 怎么毕业照上竞变成二人合影! 这才知道, 这是鲁贵哥和兰懿嫂的订婚像!从此喜讯公开了。五十年过去了, 今年是鲁贵哥和兰懿嫂金婚之年, 让我衷心祝愿他们老两口身体健康, 长命百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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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2003年元旦伊始,我突然中风, 其后遗症是半身不遂,万幸的是记忆犹存,思维正常。为了避免老年痴呆的发生, 我试用掌握语言的能力把我们喜爱的中国的和俄罗斯的诗歌翻过来,翻过去以做脑的锻炼。偶尔也自作一、两首,但由于我的中文底子浅薄(在日本统制下的东北, 读小学时, 日文占去了一半的时间,我的中学时代甚短,仅仅一年半。 1947年入哈工大后直至1959年从苏联学习回来,主要是运用俄文), 因而辞不达意之处、错字和别字比比皆是。好在不是写给他人看, 顶多供家人和老友们饭后茶余回忆当年,一笑消遣!时而忆起往事,往事如烟,如再不烟海拾遗,恐怕它们将随烟云散去。故小记一些轶事以回忆即将逝去的故事,仅此而已!
1 条评论:
很生动,让我了解了您的童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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